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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0日上午,金牛宾馆,四川省作协第十届主席团选举结果出炉:阿来再次当选主席,彭闯、罗伟章、骆平、袁野、李怡、张勇、谢正贵、赵晓梦、杨献平、贾煜、熊焱、杜阳林等12人当选副主席。其中赵晓梦、杨献平、贾煜、熊焱、杜阳林,是5张新面孔。
要认识这五位作家,履历其实是次要的。他们首先是写作者——有人写诗,有人写散文,有人写小说,有人写科幻。为什么写、写什么、怎么写,他们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都谈过。把这些话放在一起,文学川军的未来,大概就能看出几分。
●赵晓梦:诗是照亮生活的光
赵晓梦写诗三十多年,发表作品200余万字,出版著作10部,长诗《钓鱼城》《马蹄铁》是他绕不开的代表作,今年5月又获得第六届昌耀诗歌奖。他的诗里有古典语汇,也有现代口语,评论界称之为“行走的诗学”。
但他对诗歌的理解并不端着。“诗歌不是象牙塔里的奢侈品,而是照亮生活的光。”他出生在重庆合川的乡村,爷爷讲了十余年民间故事,7岁他就敢一个人走20多里山路,边走边编土匪的故事,这是他最早的文学萌芽。2024年,暌违二十多年,他又写起散文,出版26万字的随笔集《缓冲地带》,自称“以文记流年”。从诗到散文,他的文字始终围绕一个“真”字。
●熊焱:为了诚实而滚烫的良心
“我写作,是为了找到诚实而滚烫的良心。”这句话,熊焱写在自己创作的开头,也践行了二十多年。
他的诗里有一个反复出现的主题——时间。第六届华文青年诗人奖、第五届茅盾新人奖、艾青诗歌奖、陈子昂诗歌奖、四川文学奖,他陆续都拿过。但他没有停在诗歌里,反而写起长篇小说:《血路》写四川保路运动,《白水谣》写一个家族七代人跨越百年的兴衰,灵感来自他自己的家族故事。

诗人写小说,语言会不会天然占优?熊焱有清醒的看法。他说诗歌语言精炼,善于营造诗意,但完全照搬到小说里、抒情不加节制,就会变成“语言汪洋的灾难”;写小说,讲究的是节奏、气韵和分寸。在他看来,真正能让作品立住的,是“关注人类生存本质,关注人性,维护人的尊严和自由,表现对人类的爱、同情、宽容、悲悯”。
●杜阳林:人生不是轨道,而是旷野
杜阳林的长篇小说《惊蛰》,写川北乡村少年凌云青在苦难中的倔强生长,2020年在《十月》刊出,成书上市七个月加印七次;长篇小说《立秋》接着写凌云青进城办企业。“人生不是轨道,而是旷野”,就出自他的笔下。作为“乡村史诗三部曲”最后一部的《大雪》也即将正式出版,与《惊蛰》《立秋》共同构成“离乡—进城—返乡”的完整叙事闭环。

熟悉他的读者会发现,他一直在求变。2025年的“成长三部曲”——《花醉》《隧道》《童话城堡》三个独立成册的中篇,他自称从扎根现实的“生活考古”,转向飞向心灵的“意象冒险”。阿来评价这次转型“惊艳”,说他表现出艺术探索、创新的勇气,“已经非常接近巅峰了”。
变化背后也有不变。他说自己如今更敬畏文字,写作非常慢,讲究在常理、情理与逻辑间找到平衡;早年的小说偏重短句和城乡镜像化对照,也是为了让语言经得起读。百花文学奖、川观文学奖、四川文学奖之外,他对自己的要求是“作品要写好,而不是写多”。
●贾煜:科幻的创意,建立在科学之上
贾煜的少儿科幻长篇小说《改造天才》,结合脑科学前沿,写大脑改造术下一群孩子的命运,获第十二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她也是四川第七位获此殊荣的作家。在此之前,她已凭《龙门阵》获第33届中国科幻银河奖最佳短篇小说,凭《一只蝴蝶的自述》获第34届银河奖最佳少儿科幻短篇。

“科幻是个极度依赖创意的文艺类别,创新是它的核心生命力,但它的创意是建立在科学之上的。”这是贾煜对科幻的基本判断。常年的地质工作,给了她独特的视角——钻塔、勘探、矿山这些元素自然地进入小说,既增添真实感,也让她的科幻带着别人没有的“地质味儿”。
写少儿科幻,她有自己的标准:“写给孩子的作品,必须兼顾趣味性与思想性。我希望每一本书都能成为孩子们探索世界的窗口。”银河奖评委会给她的评语是:将中国文化融入未来幻想,书写兼具温度与深度的科幻故事。那篇《一只蝴蝶的自述》,灵感就来自青城山脚下昆虫博物馆里的蝴蝶。
●杨献平:大地上的一切,都是人的一切
“文学本身就是写人的,它的一切目标都是为了写人……大地上的一切,都是人的一切。”杨献平的这句话,可以当作理解他全部作品的钥匙。
他的散文有三张“文学地图”:写巴丹吉林沙漠的军旅青春,写河北南太行的故乡,写成都的日常。首届三毛散文奖一等奖、首届朱自清文学奖散文奖、第20届百花文学奖散文奖、四川文学奖,都是对他散文的肯定。今年8月,他的散文集《世上最好的事情》出版,23篇文章写南太行、父亲和童年。

他信奉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福克纳的话——“唯有人们内心的冲突是值得书写的”。在他看来,文学写的是人性的灰色地带,好的文学“敢于把自己写得更不堪一点”;他愿意把笔墨留给那些“没有人给他们树碑立传的人”。谈到真实,他分得很细:有些乡间细节未必是事实的真实,却是“文学性的真实,也是精神的真实、心灵的真实”。他还有一个判断:好作品要有生动感、审美的趣味和婉转的故事。
●一颗文心,各自成全
五位作家,五幅笔墨,谈论的文体不同,观点却有隐隐的呼应。
他们都讲“真”——赵晓梦说诗歌要照亮生活;熊焱要找滚烫的良心;杨献平追问内心的冲突;杜阳林敬畏每一个字;贾煜把现实关怀包进未来的壳。
他们都肯下笨功夫。写诗的去写散文、写小说,写现实的转向意象,写科幻的守着科学的底座,每一次转身都不轻松。阿来讲杜阳林“有勇气”,这四个字其实也适用于其他人:跳出被读者认可的舒适区,从来不是容易的事。
他们也都认生活这本大书。乡村的民间故事、家族的兴衰、地质队的钻塔、村庄里的无名者——文学的原料,从来都在生活的现场。
对这五位作家来说,写作不是从当选省作协副主席这一天才开始的事。而对文学川军而言,大会闭幕后,该读的书还在桌上,该写的字还在纸上。所谓文心,说穿了就是这样一件朴素的事——无论身处什么位置,都肯把自己的心,老老实实放进每一个字里。(读者报全媒体记者 何建)
编辑:殷华 校对:王欣 审核:何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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