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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现场

文学川军的“高峰”之问

“文学攀高原登高峰任重道远,长篇小说、报告文学等创作需要持续发力,文学评论话语影响力偏弱”;文学活动存在“碎片化、同质化、小而散”问题;“基层作协工作条件艰难,基层作家发表出版困难”——这些话,出自四川省作家协会党组书记、副主席彭闯代表第九届全委会所作的报告。在一个本该以鼓劲为主的场合,把自家的短板一条条摆上台面,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11月19日,四川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九次代表大会、四川省作家协会第十次代表大会在成都开幕。程序上的事不必多讲,真正值得琢磨的是,文学川军站在新一个五年的门槛上,怎么看待自己,又打算往哪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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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高原”是实打实干出来的

讲问题之前,先得承认,这份家底是厚实的。

过去五年,四川作家手里的国家级奖项有一串:阿来担任编剧的电影《攀登者》、罗伟章长篇报告文学《下庄村的道路》、谭楷长篇报告文学《我用一生爱中国:伊莎白·柯鲁克的故事》,同获第十六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罗伟章凭中篇小说《屋檐》拿下第九届鲁迅文学奖;羌人六散文集《绿皮火车》获第十三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科幻作家贾煜以《改造天才》获第十二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细看这份名单,有个现象颇有意思:奖项横跨影视、小说、报告文学、散文、科幻、儿童文学,不是单靠某一种文体撑场面。

奖项背后,是一套慢慢搭起来的孵化机制。新时代四川文学“双百计划”五年间扶持重点作品80余部,30余部作品入选中国作协“新时代山乡巨变创作计划”“新时代文学攀登计划”,第十届、第十一届四川文学奖和第八届四川省少数民族文学创作优秀作品奖共评出优秀作品61部。“文学川军·百场改稿进基层”、四川文学研讨“春雷行动”等活动办了120余场,全省作协会员在全国重点文学报刊发表作品700余篇(首)。

人也在变多。五年新发展省作协会员590人,省作协会员总量达到4428人;新增中国作协会员223名,总数达682人。老中青梯次衔接的方阵,大体是立起来了。用南充作家代表瘦西鸿的话说,报告用六个“五年来”回顾征程,“一组组数字金光灿灿,一个个故事动人心弦”。这话带了会场里的兴奋,不算夸张——四川文学的“高原”,确实是一锹一锹堆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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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把问题摆上台面

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是,家底盘得越厚,报告讲起问题来反而越不留情面。

来自彭州的作家代表王方强听完报告,对“基层作协工作条件艰难,基层作家发表、出版困难”这句话印象极深。他说,自己“感受很深”。报告同时给出了方向:今后五年,推动项目、培训、主题实践向基层、向新领域倾斜,不断扩大工作覆盖面,延伸工作手臂。“我体会到,这非常好!”——王方强的原话里,带着一点基层作者特有的朴实。

这不是一句客套话。发表渠道、出版资源向头部作家和大城市集中,基层写作者投稿无门、改稿无师,是这些年文学圈心照不宣的现实。报告把它写进正式文件,等于承认:作协的工作手臂如果伸不到县乡,“文学川军”就少了最广大的那截腰。

敢亮短板,恰恰是因为有底气。一支队伍最怕的不是有问题,而是对问题视而不见。把“碎片化、同质化、小而散”这种带刺的措辞写进报告,比十句“成绩显著”都更能说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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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百”二字重在哪里

问题摆完了,怎么接?答案还是落在“双百”两个字上。

“双百计划”全称是百名作家攀登计划、百部作品创作计划。按照报告给出的目标,今后五年,要遴选培育不少于100名富有发展潜力的中青年优秀作家,推出不少于100部彰显时代精神、饱含巴蜀特质的优秀文学作品。来自资阳的作家代表唐俊高的评价很有意思:谈到未来五年,彭闯书记“正如他的名‘闯’一样,闯劲很大”。

但“双百”真正的分量,不在这两个整数,而在它背后的全链条设计——培育、实践、创作、刊发(出版)、研讨、宣推、转化,七个环节环环相扣。换句话说,作协要管的不再只是“扶持一本书”,而是从一个作者被发现,到作品写出来、发出去、研讨透、再转化成影视文旅资源的全过程。针对长篇小说、报告文学的短板,报告明确要“集中力量抓好长篇小说、长篇报告文学等现实题材创作”;针对评论偏弱,倡导“说真话、讲道理”;针对基层发表难,要办好“川上文章”公众号等平台,扩大文学职称评审覆盖面。

还有一笔容易被忽略:报告专门讲到新大众文艺。网络作家、自由撰稿人、新媒体写作者、素人创作者,“队伍在哪里,作协的工作就要跟进到哪里”。四川本就是网络文学重镇,把这批人纳入视野,文学川军的“军”字才名副其实。过去五年,全省已推动百余部作品完成IP开发转化,联合新华文轩打造了全国首个创作出版对接平台“轩言”。这条路,显然还要接着走。

数字是硬的,承诺也是硬的,但这何尝不是一份生态建设的路线图:高峰不是规划出来的,可如果没有适宜的土壤、充足的阳光和修剪枝叶的人,高峰之作永远没有长出来的机会。

微信图片_20261119215547_803_1457.jpg会议间隙,代表们的感受各不相同。韩玲说,五年一次的盛会,让人“激动、感动、心动”,接下来“沉心静气、久久为攻,行稳致远”;贾煜的话最短:“现场聆听,备受鼓舞。”这位凭科幻作品拿下全国大奖的作家,本身就是这套培育机制结出的果实。

文学这行当有自己的节奏,来不得虚的,也急不得——沉下心,耐住性子,久久为功,剩下的事,交给作品。

巴山蜀水之间,“高峰”之问已经抛出。五年之后再聚首,那时人们翻开这份答卷,看到的不只是漂亮的数字,还有那些真正立得住、传得下去的文字。(图片由胡尊栊、傅汝欢、黄慧孜、林赶秋提供)(读者报全媒体记者 何建)

编辑:殷华 校对:王欣 审核:何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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