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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现场

一座城市,把信仰灌进了声音里

夜幕落下来的时候,浙江镇海文艺之家的灯光暗了几分。一个孩子的声音先从台上传出来:“爷爷,今天台下这么多人,我们讲什么?”

回答他的是个苍老的声音:“讲一座座带有红色记忆的城,讲城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

这是11月15日晚,2026年“潮起镇海”海飞谍战之城文艺体验季声享会的开场。一老一少两个角色,一问一答,镇海区文艺大师、著名作家、编剧海飞笔下的谍战世界,就顺着这样的对话,在夜色里慢慢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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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号”落进市井

把时间往回拨几个小时。下午两点,文艺之家的广场已经热闹起来。近20个主题摊位分成图书文创、主题餐饮、互动游戏三个区域,进场的人都能领到一张任务卡,“密电翻译”“情报甄别”“物资投送”,一路闯关,还能赢回市集定制的银票。套圈、保龄球这些平日里的市井游戏,换了“击倒暗哨”一类的名目,倒真有几分“接头”的意思。

“接头”这个词,活动预告的标题里就用了。谍战故事里最让人屏息的桥段,落进现实,变成一家老小都能上手的热闹。手作区里,多位非遗传承人现场教学,主题糕点、香牌香珠、定制瓷板画,把小说里的意象做成了可以带走的小物件。

下午三点,一米剧场,红色评话《萤火》首演。这是首部谍战题材的宁波评话,改编自海飞的中篇小说《萤火》。乡音讲传奇,台下观众听的是熟悉的方言,入的却是风声鹤唳的戏。传统曲艺和谍战叙事,就这样对上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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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声音唤醒的人

入夜后的声享会,是另一种打开方式。配乐朗诵、情境诵读、角色对白、影视主题曲演唱、舞蹈轮番上场,文学爱好者们拿海飞的作品重新改编,把纸上的文字一句句“立”了起来。

被唤醒的都是些什么人?《大世界》里,在上海大世界游乐场变戏法的镇海人朱三,一个雨夜捡回一副带血的墨镜,路再看不清,也只能往前走;《残雪》里的陈池,在杭州断桥的残雪中奉命锄奸,跪在昔日恋人面前,手里握着的不再是玫瑰,而是一把冰冷的枪;《惊蛰》里的陈山,本是上海弄堂里再普通不过的小人物,因为一张酷似特工的脸,被时代不由分说推进了潜伏局;《苏州河》里的宝山,查出脑肿瘤晚期,把警服叠得整整齐齐走进苏州河,遗腹子的名字就叫“苏州河”。

没有一个是天生的英雄。海飞笔下的人,大多是被时代浪头卷着走的普通人,可就是这些普通人,在某个关口,做出了不普通的选择。

当晚还有一个重头戏:“谍战之城”镇海站城市声音专辑灌录正式启动。白天的市集里设有“电波留声”环节,市民可以走进来朗读一段书里的文字,这些声音晚上会被一一收进专辑。也就是说,这张专辑里不会只有专业演员的声音——每一个开口朗读的普通人,都成了“谍战之城”的共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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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与文学的双向认领

那么,为什么是镇海?

上台之后,海飞没有急着谈作品。他说自己不展开讲“谍战之城”的系列创作,只想聊聊人和城市的关系。

“我是浙江诸暨人,跟诸暨有关,也跟上海有关,我的外婆家在上海。我在这两座城市之间徘徊,我们与城市的关系无比紧密。”在他看来,城市是“一个巨大的人的森林”,他想把一座又一座城市,用小说、用谍战故事的方式写下去。“我没有远大的目标和计划。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是一座城堡,城堡里藏着无数的秘密,每一座城市里也藏着无数的秘密。我乐此不疲地探究着人性的微观。”

说起和镇海的缘分,他先道了声谢:“特别感谢镇海把我聘为文艺大师。我突然想到,冥冥之中或许注定了,我是会跟‘海’相关的。”

他写过很多上海的谍战故事,也写了一部从镇海出发的谍战小说《大世界》。“主人公是镇海人,故事发生在宁波。”

宁波和上海,本就紧密相连。海飞一条条数:两地之间有轮船航线,方言里有发音相同的词,上海有大世界游乐场,宁波也有大世界;民国年间在上海经商的,不少是宁波人,甚至镇海人。“我本身这个名字也带着一个‘海’字,所以跟镇海息息相关。”

因行程原因,茅盾文学奖得主、《人民文学》杂志社主编徐则臣没能到场,特意录了视频。镜头里,他先把自己和海飞的交情摆了出来:“海飞这十多年来一系列最重要的谍战小说,几乎都是在《人民文学》首发的。无论是作为海飞曾经的责任编辑,还是现在《人民文学》的主编,我都是这些文字落地开花的见证者。”

他说,自己一路见证海飞在这个题材上“持续深耕,不断掘进”。

在他看来,海飞的写作始终把人性、信仰、时代的重量放进作品,放进潜伏与抉择的人物身上,不懈地打捞普通人的赤诚与微光,这也让谍战小说有了更深入、更纯粹的文学质地。

对这场把文字、朗诵、音乐、评话融在一处的分享会,他也不吝肯定:“让纸上的故事走出刊物,和读者以另外一种形式相遇,让文学在镇海、在宁波这片土地上落地回响。”

这不是一场凭空落下的IP活动。文学在为城市留存印记,城市也在认领属于自己的文学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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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是真实的光

当晚的演出,并没有止步于虚构。

故事讲着讲着,镇海烈士朱枫的名字出现了。这位从镇海走出去的隐蔽战线红色特工,1950年6月因叛徒告密,牺牲在台北的刑场上。直到2011年,她的骨灰才跨越台湾海峡,在离去61年之后回到故土,安放在九龙湖黄狼山的革命烈士陵园——那座陵园里,刻着300多个名字。镇海中学里,至今保留着朱枫的故居。

虚构的人物和真实的烈士,在同一个夜晚被同样的声音讲述。这或许是这场活动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台上的朱三、陈山们是小说里的萤火,朱枫和陵园里300多个名字,是这片土地上真实燃过的光。两者隔着纸页,却共享着同一种精神底色。

演出临近尾声,台上的老人又开口了:一颗萤火只有米粒般大小,可千千万万只萤火一起飞起来,黑夜便不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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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8月,改编自海飞同名小说的电视剧《醒来》登陆央视八套,并在爱奇艺同步播出,一个照相师走向信仰觉醒的故事,被更多人看见。而在镇海,人们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不只是看,还要开口讲、动手做、亲身参与,把文学变成可听、可触摸、可参与的日常。

声享会散场时,夜已经深了。那些被灌进专辑的声音会留下来,留在这座城市的档案里,也留在某个孩子的记忆里。也许很多年后,他还会记得,自己曾在这样一个夜晚,举手问过爷爷一个问题,然后听到了一座城市的来处。(图片由活动主办方提供)(读者报全媒体记者 何建)

编辑:殷华 校对:王欣 审核:何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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