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轩全媒体服务平台
本平台为互联网非涉密平台,严禁处理、传输国家机密
文轩全媒体服务平台
本平台为互联网非涉密平台,严禁处理、传输国家机密

雨是在过了薛城老街之后下起来的。
杂谷脑河在脚下响,水声里夹着风。参加“雪山草地的回响——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作家阿坝采风行”的一行人走进“宁江门”的城门洞,光线一下子暗下来。有人抬头,门洞上方的石壁上,一行红军当年留下的石刻标语还在——“为中国的独立自由奋斗到底”。字是凿进石头里的,九十多年风吹雨打,笔画依旧清楚,像是刚刻完不久。
“站在薛城红四方面军总医院旧址,土墙旧屋仍替九十年前的伤口挡风。”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刘建华后来说起这一幕,用了这样一个句子。
几个小时前,这支队伍还在成都。10月17日,作为2026天府书展的重要活动,“雪山草地的回响——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作家阿坝采风行”在书展主展场出征。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获奖作家乔叶,鲁迅文学奖获奖作家罗伟章,四川省作协党组副书记鲁娟,新华文轩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党委委员、副总经理邹健等出席。鲁娟宣布采风团出发,由14位作家、记者组成的队伍随即启程,沿岷江、杂谷脑河一路向西。

书展的展场里,3.7万余种图书还安静地摊在灯下;而他们要去读的,是另一本摊开在雪山草地之间、只能用脚步一页页翻过去的“大书”。
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是红军长征经过时间最久、停留时间最长、留下遗址遗迹最多的地区之一。红军曾在这片土地上驻留、辗转16个月,卓克基会议旧址、三元桥战斗旧址、格勒得沙共和国中央革命政府旧址……一处处红色坐标,至今仍矗立在河谷与高原之间。

这次采风由四川省作家协会、新华文轩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主办,四川画报社、读者报社、看熊猫杂志社、四川省作家协会创联部承办,四川出版发展公益基金会协办。名为“采风”,却不止于采风——出征时讲得明白,要把“红色史料采集”与“托底性帮扶调研”一起做,以采促创,以文促帮。
五天,从成都出发,经理县、红原、阿坝进入壤塘,再折返红原、理县,回到成都。
●薛城:一块石头,替旧伤口挡风
第一站是理县薛城。
河岸巨石上,筹边楼立着。楼始建于唐太和元年,主持修建的是当时的剑南西川节度使李德裕,取名“筹边”,为的是边疆安定、民族和睦。一千多年后,1935年红四方面军到达理县,这座楼成了指挥部。八十多岁的寇仁义是镇上有名的“历史通”,他领着大家把楼里楼外的旧事讲得仔细。

宁江门外,细雨没停。当地的人说,红四方面军在薛城那阵子,造币厂、被服厂、医院都建了起来。一个边陲小镇,在战火里短暂地担起了后方的担子,厚重的历史让大家感叹不已。
“长征脚印已长成牧区新村的炊烟与路灯。”刘建华在感言里写道,“当年红军翻山穿林、以命换路,今天阿坝把苦难走成酥油茶香、牦牛肥壮、书声清亮。”
●尕卡岭:天高云淡,两种“书写”相遇
18日,车子从理县掉头向北,经红原县、阿坝县,往壤塘去。
海拔一点点往上抬,窗外的景色从河谷扩成了高原。壤塘是四川新华出版发行集团的托底性帮扶县。这趟行程,“寻访红色遗址”和“看托底性帮扶、看乡村振兴”,从一开始就是并排走的两条线。
尕卡岭在山顶。高山公路从山下一路蜿蜒到垭口,天很高,云很淡,风很大。这里是红军长征翻越的重要垭口,山顶立着雕塑,是当年红军经过时和当地群众联欢的场景。站在这个位置,最容易想见当年行军的难。
“沿着红军在阿坝走过的足迹前行,深切体悟到他们爬雪山、过草地的艰难。”资阳市作家协会副主席王平中说,“我深知,只有坚定心中的信念,方能战胜一切困难,抵达理想之境。”

下山,看壤塘藏戏。
壤塘藏戏已经走了六百多年,把传统藏戏和安多藏戏的表演程式融在一起,自成一家。台上演的是《吞弥·桑布扎》,讲的是藏文创制者的故事;台下坐着的,是刚从雪山草地间一路走来的采风团。舞台上的先贤在“书写”,山水间的红色印记也是一种“书写”,两种书写在这个晚上碰在了一起。
资阳市作家协会主席唐俊高当场赋诗:“重走长征路,最是壤巴拉。执手同行君,共浇石榴花。”——“石榴”两个字,在多民族聚居的阿坝,分量自不一般。
那一天,都江堰市作家协会副秘书长朱军反复念叨的是另一句话:“山还是那座山,曾见证九十年前的炮火连天;河还是那条河,仍记得先辈洒热血抛头颅。”
采风团里也有“回家”的人。在壤塘出生并生活了十来年的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陈泽波有太多话想说,也许是近乡情怯,临了却只留下一句话:“再回故乡,追寻红军长征脚印,感悟坚韧不拔的长征精神。”
●碉房与传习所:从庇护五个人,到照护一群人
19日上午,日斯满巴碉房。
碉房是元末明初建的,石头垒起来,站了几百年,见过太多风云。1936年4月,红军在围柯沟与国民党部队遭遇,5名战士负了伤。碉房的主人冒着杀头的风险,把战士接进家,给他们治伤。
“军民团结”四个字,在很多地方是写在墙上的标语;在这间碉房里,它是5名战士和一家人一灯如豆、共同熬过的那些日日夜夜。
双流区作家协会副主席曹月柳一路都在认真听、认真记。她想起在宁江门仰头看到的那条标语,也想起当地人口中“三过壤塘”的故事:“九十年前那段荡气回肠、浴火重生的历史,就那样一一铺陈在眼前。”
如果说碉房里藏着的是九十年前的“庇护”,那么19日下午在壤巴拉非遗传习创业园,作家们看到的,是今天的另一种“照护”。






园区2017年建起来,面积约42公顷,是州级文化产业园区,唐卡、梵音古乐、藏医药、陶艺、藏纸,几样非物质文化遗产都在这里得到保护、传承。几百名牧民家的孩子进了园,学画唐卡,学雕刻,学做藏式黑陶和藏毯。一门手艺学下来,家里多一份收入,年轻人也不必都往远处走。
传承并没有把自己关在“老样子”里。他们在传统的底子上,学国画、学宋画,琢磨青花和粉彩,甚至做起了动画、漫画,让壤塘的非遗有了更宽的天地。
彭州市作家协会主席王方强边走边看,连说“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雪山草地的回响”。他看到的阿坝,“已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我将用自己的笔,讴歌伟大的长征精神”。
九十年前,碉房主人拼了身家性命庇护的,是5个受伤的红军战士;九十年后,传习所里被细心照护的,是一门古老的手艺,和一群手艺人的生计。对象变了,那股“把人当人、把日子往好里过”的劲儿,是同一股。
●章腊沟:同一条沟,两种走法
20日上午,松得村章腊沟。
沟里的秋天正好看。1936年6月,红四方面军一部沿杜柯河而上,在章腊沟宿过营,再翻山往中壤塘去。那时候,这里只有一条踩出来的山路。
如今,一条红色旅游路把服务中心、骑行道和“红军小道”串了起来。2024年,这条路入选“全国十大最美农村路”。沿线的村子把闲置的房子盘活,开餐饮、办民宿、做手工艺品,曾经最难走的一条沟,走出了“生态+文化+产业”的样子。

还有盘在海拔4000米山上的“尚蓝天路”(也称“上南天路”)。它西起上杜柯乡,东入南木达镇,全长近40公里,双向两车道,最高处海拔约4200米,是交通运输部定点帮扶项目,投资5000余万元,惠及沿线2000多名牧民的出行与生计——过去翻山要走两天,现在一个多小时就到。路一通,草场、乡镇、市场重新连在了一起,它自己也成了一道让人愿意停下来看的风景。
九十年前,章腊沟的红军小道通向宿营地,通向战场;九十年后,这条红色旅游路通向民宿,通向骑行道,通向村民口袋里实实在在的收入。路还是那条沟里的路,走法已经完全不同。

20日下午,棒托寺。
这座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里,藏着全世界最完整、规模最大、内容最丰富的石刻大藏经。一块块石头上刻满经文,刀刀是功夫。采风团一行人在石刻大藏经前看了很久——从藏戏里的藏文,到石刻上的经文,再到自己手里那支笔,高原上的人对“文字”的敬重,原是由来已久。
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刘一竹的感言很朴素:“重走长征路,更珍惜今天的创作环境来之不易,争取写出好作品。”
●红原与桃坪:昔日生死战场,今日人间烟火
21日,采风团回到红原、理县、成都。
红原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为了纪念——红军走过的大草原。当年吞没过生命的沼泽地,如今是齐整的牧场,牦牛成群,牧家乐一家挨着一家。月亮湾的河湾、壤口的花海、瓦切的红军长征纪念碑、雅克夏雪山的烈士墓,被一条红色文化线路串了起来。
“今天的高原依旧苍茫,大地已换新装,昔日生死战场,如今草木青青、牛羊成群,充满祥和的烟火气。”都江堰市作家协会副主席田园说,“我们将以笔记录,用心传承。”

最后一站,桃坪羌寨。
寨子从西汉立在这里,被称作“东方古堡”,羌族古堡式的建筑保存得完完整整。1935年红四方面军经过,徐向前曾在佳山村的羌族民居里设过临时指挥部。如今,新寨做旅游,老寨搞保护,羌绣、羌笛不再只是台上演给人看的节目,游客可以坐下来,亲手绣一针、吹一声。长征国家文化公园的线索,也悄悄织进了这座千年古寨的讲述里。

五天走下来,采风团的每个人的心里都装着一句话:雪山草地的回响,不在远处,就在这些具体的路上、房子里,和人的手上。
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徐清松说,他带走的不是风景,“是一枚落在心底的火种——此后每落一行字,都该对得起他们走过的那座雪山”。
成都文学院签约作家林赶秋,把毛泽东那段著名的论述又读了一遍:长征是宣言书,是宣传队,是播种机。“在峥嵘岁月里,播下革命的火种,播下民族的希望,播下不屈不挠的精神。”
刘建华深情地写道:“长征没有结束,只是换了走法:替群众把日子再往前挪一寸。”在资阳市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欧阳明看来,“长征精神,薪火相传,永放光芒,将继续照亮我们前进的道路。”

书展带来的书香还在城市里流动,而在几百公里外的雪山草地,另一本“书”正被重新翻开。九十年前那支队伍把路铺在雪山上,今天的人们把这条路走成了幸福路。采风团要做的,是把这一切写下来——让没有同行的人,也能在文字里听见那阵穿越时空的回响。
这,或许就是一场书展“走出去”的意义,也是文学对九十年前的那支队伍,最郑重的回应。
【记者手记】
这趟采风,我是那个留在后方的人。出征前,我在电话和行程表里把理县、壤塘、红原、理县来来回回“走”了许多遍,确认行程、沿线对接;可最后,我并没有随队出发。那五天,我靠着前方不断传回的视频、照片和一段段感悟,竟也把雪山草地路“走”了一遍。而其中让我反复读了许多遍的,是作家曹月柳的一段话。
她写他们“重新走进了这片由先烈热血浸染、长征精神淬炼的红色沃土,走在了中国工农红军以血肉之躯为中国革命劈开的生路之上”;写仰望薛城宁江门上“为中国的独立自由奋斗到底”的标语,聆听“三过壤塘”的故事,在一座座红军长征雕塑前静静凝视。她说,九十年前那段荡气回肠、浴火重生的历史一一铺陈在眼前,让人再次感受到长征精神穿越时空的力量。我捧着手机读这些文字,明明人在几百公里外,却好像也跟着她抬起了头、停下了脚步。
曹月柳说,要把一路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化作有温度、有力量的作品,“不负先辈、不负时代、不负未来”。这句话,我想也同样属于我这个没能同行的人——我没有走过那条路,但我愿意做那个把路上的故事、把这份穿越时空的力量好好传递出去的人,让更多没有去的人,也能在文字里,与那片雪山草地相遇。(图片由四川画报记者 李春林拍摄)(读者报全媒体记者 何建)(四川画报记者 李春林对本文亦有贡献)
编辑:殷华 校对:王欣 审核:何建
书多、书新、书“活”了——2026天府书展观察:阅读,正在长出新模样
2026天府书展 | AI能写稿了,为什么还有8.22万人次走进书展?
书展肯 “听劝”,读者才 “买账”——今年的天府书展,主打一个 “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