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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6日,上海复兴中路505号思南文学之家座无虚席,著名作家、重庆市作协主席、鲁迅文学奖获得者张者携耗时十年创作的40万字长篇小说《天边》,与同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张生、《思南文学选刊》副主编黄德海展开对谈。活动由《上海文学》杂志副主编、青年评论家来颖燕主持。不同于以往边疆题材作品常见的宏大叙事或批判视角,《天边》以充满烟火气的日常笔触,书写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近四十年的变迁史,更首次以全面肯定的态度还原了十万上海知青在边疆的青春与奉献,被现场嘉宾称为“一部笑着翻开、含泪合上的治愈之书”。
为十万上海知青正名的文学书写
“这是我目前读到的唯一一部,对当年上山下乡的上海知青给出如此正面、如此肯定评价的洪钟大吕的史诗性小说。”同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张生的这句话,成为整场分享会最具分量的评价。
张生坦言,在以往的一些知青文学中,上海知青往往被塑造成“精于算计、出工不出力”的负面形象,但《天边》彻底颠覆了这一刻板印象。小说中,上海知青承担了兵团几乎所有技术性、文化性工作——幼儿园老师、小学老师、中学老师、赤脚医生,无一不来自上海。据张者与张生实地考察了解,当年赴疆的十万上海知青中,有五万多人扎根在阿克苏地区,也就是小说故事的主要发生地。
“我小时候的幼儿园老师、小学老师、中学老师,全都是上海知青。”张者的童年记忆印证了这一点。他清晰记得,新疆当地的老乡卖瓜子时会喊“瓜子儿甜的很香的很,上海的缸子”——不用秤称,用上海带来的搪瓷缸子量,一缸子一毛钱,在他们心中,“上海”就是品质的代名词,是遥远的文化圣地。上海知青们当年为了看一份《新民晚报》,要等整整一个月,却依然看得津津有味,这份对故乡的牵挂与对文化的坚守,深深烙印在兵团二代的心中。
张生分享了一个真实故事:他一位朋友的舅舅作为上海知青在新疆教书到1996年,为了送完最后一届高三毕业班才调回上海,最终只能进入闵行中学任教,脸被新疆的阳光晒得黝黑,完全看不出上海人的样子。“张者的小说,是给这些默默奉献了青春的上海人一个迟到的证明。”
张者也动情地表示,上海是他的文学福地,他的第一个中篇小说就发表在上海的《收获》杂志,当年更是一口气连发三篇。“我小时候第一封情书,就是写给班里父母都是上海知青的‘小上海’,虽然最后被告了老师,但这份情感一直藏在心里。说《天边》是写给上海人的迟到情书,一点都不为过。”
用宽容与爱意对抗时代焦虑
《天边》最独特的文学特质,在于它是一部“没有坏人的小说”。张者解释道:“在当年新疆那种极端的自然环境下,所有人共同的敌人不是彼此,而是荒漠、盐碱地等恶劣的生存条件。”
他举了小说中的一个经典情节:一个犯人从劳改农场逃跑,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里走了几天,最后看到追捕他的人时,第一句话是“你们怎么才来抓我?我再不跟你们走就要死在这儿了”。
张生对此深有共鸣。他表示,当下很多文学作品习惯于以批判、讽刺为基调,热衷于挖掘人性的阴暗面,但《天边》是一部“肯定性的文学作品”。“年轻的时候我觉得世界上很多人都是坏人,年过半百才发现这种想法是片面的。张者的小说充满了成熟作家的宽容与理解,他对笔下的每一个人物都充满了爱意。”
写好人远比写坏人难得多。张生指出,坏人往往因为出格的行为容易被记住,而好人总是习惯隐藏自己的痛苦,很难写出性格。但《天边》成功塑造了一群鲜活的普通人形象,他们有缺点、有小心思,却始终保持着善良与坚韧。小说最终采用了中国传统文学的大团圆结局,几乎所有人物都得到了幸福的归宿。“这不是俗套,而是一种诗性正义。好人应该得到好报,这是读者最朴素的愿望,也是文学应该传递的温暖。”
张者透露,创作《天边》的初衷之一,就是治愈当下年轻人的焦虑。“现在太卷了。我就想把我们当年的生活写出来——那么艰苦的环境,我们却过得欢天喜地。我不想说教,只想用真实的生活打动他们,让他们知道,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让日常成为历史的鲜活注脚
“这部小说不是一部官方的兵团发展史,而是一部兵团人的生活史。”黄德海副主编指出,《天边》没有将历史大事件作为叙事主线,而是将它们化作背景板,真正的历史藏在一个个鲜活的细节里。
从地窝子里盯着阳光看变成斜眼的孩子,到用鸡蛋换书的少年;从贯穿全书的野驴“金花”,到8分钱邮票娶媳妇生下的孩子“8分”;从用硝酸铵和锯末做炸药炸麻雀打牙祭,到改革开放后写一封信就能招来很多人捡棉花成为万元户——这些看似琐碎的日常,串联起了兵团近四十年的发展历程。
“小说里的斜眼是一个贯穿始终的意象。”黄德海举例道,主人公黄建江因为小时候在地窝子里没人看管,总盯着唯一的一缕阳光看变成了斜眼,运动会跑错跑道,学开车撞到电线杆,连第一段爱情都和斜眼有关。最后他因为勇斗罪犯被划伤眼睛,反而趁机治好了斜眼。“这些看似巧合的情节,其实都是那个医疗条件匮乏的年代最真实的写照。”
张者也分享了自己的小说观念:“现在互联网时代,所有的故事都比小说精彩,长篇小说再靠情节推动已经行不通了。真正能打动人的,是人物的命运成长,是经得起推敲的细节,还有小说的‘腔调’。”他认为,腔调是小说的灵魂,同样一件事,用不同的腔调说出来,效果天差地别。“正话反说,反话正说,闲话多说,不要好好说话,这才是小说的状态,而不是流水账。”
对于小说中节制的环境描写,黄德海给出了独到的解读:“很多作家写新疆,总喜欢写大漠孤烟直的奇观,但在《天边》里,环境不是外物,而是内置于人物的生活。对兵团人来说,沙漠不是用来欣赏的,是用来征服的;胡杨不是用来抒情的,是用来打柴的。歪戴帽子是为了遮阳光,夏天戴羊皮帽子是为了隔热,喝咸茶是因为沙漠里只有喝咸水才能解渴——所有的一切都和生存有关。”
“天边”的双重意蕴
“天边在哪里?天边在天山的边上。”小说的第一句话,就点出了“天边”的双重意蕴。来颖燕表示,“天边”不仅是一个地理概念,更是一个心理概念——它是大人吓唬小孩的远方,是孩子们心中的向往,是人与人之间忽远忽近的距离,也是两千多年来从未中断的屯垦历史。
张者坦言,新疆是他心中必须完成的文学情结。作为河南人,他在新疆长大,又先后在北京、河北、重庆生活,四处迁徙的经历让他形成了独特的“正方体创作”理念。“我把我的创作比作一个正方体,每一面颜色都不同,写知识分子、写农村、写新疆、写城市,绝不重复自己。我害怕重复,一重复就没有激情了。”
他希望自己的写作能像一棵树一样,不仅有深扎的根、茁壮的干、繁茂的叶,还能开花结果。“如果一不留神让石榴树上结了樱桃,我就更高兴了。”而《天边》,就是这棵树上结出的最饱满的果实。“它在天山的边上,也在我心中的天边。不写完这部书,我可能都睡不着觉。”
现场不少读者表示,原本以为这是一本遥远的边疆故事,读来却处处看到自己的影子。正如来颖燕在总结时所说:“《天边》里的新疆日常生活属于我们每一个人。它写的不是特殊年代的特殊人群,而是最普遍的人性——是普通人在艰难岁月里的坚守与热爱,是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把日子过好的生命力。”(读者报全媒体记者 何建)
编辑:王欣 二审:周华 三审:马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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