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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国际劳动节的核心,是对劳动价值的尊崇,对劳动者尊严的守护。而这份精神内核,早已深植于中国古典文学的血脉之中。从《诗经・魏风・伐檀》的千年叩问,到盛唐李白《秋浦歌》的劳动壮歌,从中唐新乐府群像的民本觉醒,到南宋范成大《四时田园杂兴》的日常赋权,这四首跨越先秦至南宋的诗作,串联起一部中国古典文学中劳动书写的完整谱系,更藏着中国人对劳动最本真的认知与坚守。
《伐檀》:劳动价值的第一声主体叩问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坎坎伐辐兮,置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坎坎伐轮兮,置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彼君子兮,不素飧兮!”《诗经・魏风・伐檀》是中国劳动书写的精神源头,其最珍贵的特质,在于它并非后世文人的代言式创作,而是底层劳动者的自我发声。
全诗开篇便是直击人心的劳动现场——“坎坎”的伐木声穿越千年,是劳动者最真实的生命律动,是亲手创造价值的在场证明。
紧接着的诘问,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次由劳动者发出的价值宣言:“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这份质问没有弱者的哀嚎,只有清醒的价值判断:劳动是财富的唯一来源,不劳而获的“君子”,本质上是尸位素餐的寄生者。它打破了贵族阶层“天命所归”的合法性叙事,确立了劳动书写最核心的精神底色——追问劳动的公平,守护劳动者的主体价值。这份叩问,也成为贯穿中国两千多年劳动文学的精神主线。
《秋浦歌》:盛唐烟火里的劳动壮歌
在整个中国古典诗歌史上,李白的《秋浦歌・其十四》都是一个极具突破性的存在。此前的劳动书写,几乎全部聚焦于农耕文明,而李白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了手工业劳动者,投向了唐代冶炼工坊里的早期产业工人,更打破了“劳动书写必与苦难绑定”的固有框架,写出了劳动本身的壮美与力量。
天宝年间,李白漫游秋浦(今安徽贵池),此地是唐代重要的银铜冶炼基地,日夜不息的冶炼工坊,给了盛唐诗人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全诗仅二十字:“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赧郎明月夜,歌曲动寒川。”这里只有极致的画面与力量感:熊熊炉火照亮了天地,飞溅的火星在紫色的炉烟中肆意跳动,被炉火映红了脸颊的冶炼工人,在明月之下放声高歌,嘹亮的歌声穿透了寒冷的秋浦河水,与天地山河共振。
在李白的诗歌里,劳动者不是被怜悯的底层对象,而是顶天立地的创造者。李白以盛唐独有的开阔气象,捕捉到了劳动最本质的内核——创造。他让我们看见,劳动从来不是卑微的生存手段,它本身就拥有震撼人心的生命力,拥有与日月同辉、与山河共鸣的壮美。这份书写,为中国的劳动文学,开辟了“礼赞劳动力量”的全新维度。
《观刈麦》:民本思想最动人的光芒
安史之乱后,唐王朝由盛转衰,均田制彻底崩溃,土地兼并愈演愈烈,苛捐杂税与权力掠夺,将底层劳动者的生存空间挤压到了极致。以白居易、李绅为代表的新乐府诗人群体,举起“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旗帜,将诗歌作为为民发声的武器,而《观刈麦》正是新乐府运动中劳动书写的巅峰之作。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复有贫妇人,抱子在其旁,右手秉遗穗,左臂悬敝筐。听其相顾言,闻者为悲伤。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饥肠。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白居易的《观刈麦》,写于元和元年他担任盩厔县尉期间,是他亲眼目睹麦收时节底层农民生存状态的纪实之作。
诗歌先以白描手法写尽农耕的极致辛苦:“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炎炎烈日下,农民的双脚被滚烫的土地熏蒸,脊背被毒辣的阳光灼烧,却依然不敢停歇。而比劳作之苦更残酷的,是赋税带来的生存绝境:那个“右手秉遗穗,左臂悬敝筐”的贫妇人,只因“家田输税尽”,家中的田地全部被用来抵了赋税,只能靠捡拾别人掉落的麦穗充饥。
这首诗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对农民苦难的书写,而是结尾处石破天惊的自我批判:“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白居易没有把自己放在“为民请命”的道德高位,而是清醒地将自己纳入了这个不公平的社会结构之中——他的安逸俸禄,恰恰来自这些辛苦劳作的农民;他的不劳而获,恰恰建立在劳动者的苦难之上。这份自我叩问,完成了与《伐檀》跨越千年的呼应:《伐檀》是劳动者问统治者“你凭什么不劳而获”,而《观刈麦》,是身处统治阶层的文人,替劳动者问自己“我凭什么不劳而获”。这份觉醒,是中国士大夫民本思想最动人的光芒。
《四时田园杂兴》:日常劳动的审美赋权
如果说此前的劳动书写,大多将劳动作为社会批判的载体,将劳动者塑造成苦难的符号,那么范成大的《四时田园杂兴》,则完成了中国劳动书写的一次根本性转向:他将劳动者从“他者叙事的符号”,还原成了自己生活的主体,将劳动从“苦难的代名词”,还原成了生活本身,赋予了日常劳动最本真的审美价值。
淳熙十三年,范成大晚年退居石湖,写下了《四时田园杂兴六十首》,分春日、晚春、夏日、秋日、冬日五组,以组诗的形式,完整记录了江南乡村一年四季的田园生活。与陶渊明的隐士视角、王维的禅意山水不同,范成大没有以文人的身份居高临下地观赏田园,而是真正走进了乡村的日常,看见了劳动者本身。
最具代表性的“昼出耘田夜绩麻,村庄儿女各当家。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全诗没有苛捐杂税的控诉,没有饥寒交迫的苦难,只有最朴素的乡村日常:男人白天下田锄草,女人夜晚在家搓麻线,村里的男男女女各司其职,撑起了自己的家庭与生活;连尚且不懂耕织的孩童,也在桑树荫下学着种瓜,将劳动的基因代代相传。
在这里,劳动不再是被迫的生存手段,而是普通人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是生命最自然的底色。范成大笔下的劳动者,不是被同情的对象,不是被批判的背景板,而是自己生活的主人。他写“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的忙碌,写“新筑场泥镜面平,家家打稻趁霜晴”的丰收喜悦,写“笑歌声里轻雷动,一夜连枷响到明”的烟火气,他看见的,从来不是田园的风光,而是劳动本身的美感,是劳动者的勤劳、坚韧与对生活的热爱。
今天,我们在劳动节重读这些跨越千年的诗作,从来不是为了怀旧,而是为了与千年前的声音对话,重新找回劳动最本真的意义。而劳动节的真正意义,从来不止于一天的假期。它是对每一位劳动者的致敬,是对每一份劳动价值的守护,是对劳动公平的永恒追求。这,便是这些古典诗作,留给我们最珍贵的精神遗产。(读者报全媒体记者 何建)
编辑:王欣 二审:周华 三审:马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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