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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年咏马③ | 杨师道《咏马》:跨越千年的马年精神共鸣

2026年农历丙午马年,循着生肖脉络回望古典诗词中的马意象,初唐诗人杨师道的《咏马》,是兼具艺术质感与时代重量的经典之作。这首咏物诗并非单纯描摹骏马之姿,而是以马为喻,融合初唐的政治气象、宫廷文化与诗人的身份立场,将御马的神骏与王朝的盛景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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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咏马诗的时代底色

宝马权奇出未央,

雕鞍照曜紫金装。

春草初生驰上苑,

秋风欲动戏长杨。

鸣珂屡度章台侧,

细蹀经向濯龙傍。

徒令汉将连年去,

宛城今已献名王。

杨师道出身弘农杨氏这一隋末唐初的名门望族,官至侍中,是唐太宗朝的宰相,同时也是初唐宫廷诗人的核心人物。身兼政治参与者与诗人的双重身份,其诗作自然既契合帝王的审美趣味,也呼应着王朝的治理理念。而唐太宗李世民本身酷爱骏马,不仅命人编撰《马经》,更有“昭陵六骏”的千古佳话,在贞观年间,马早已超越战争与交通工具的属性,成为大唐国力强盛的象征符号。

贞观之治开启了大唐盛世的序幕,彼时的唐王朝东破突厥、西和西域,四方邦国纷纷归附,大宛(今中亚费尔干纳盆地)等国遣使献马的记载,在《新唐书・西域传》中清晰可见,太宗还将其中的良马册封为“天马”。这种“四夷宾服、万邦来朝”的政治格局,为杨师道的咏马之作提供了鲜活的现实素材。他笔下的宝马,并非凭空想象的神话形象,而是初唐对外交流频繁、国力蒸蒸日上的具象体现。

也正因如此,这首《咏马》实则是一首藏着政治情怀的抒情诗:以御马的驰骋与荣耀,隐喻大唐的开疆拓土与长治久安;以汉唐对比的笔法,彰显贞观朝的政治自信。诗中的马,是初唐的“时代之马”,更是中华民族“马精神”的早期缩影,也成为马年解读这首诗的核心切入点。


八句诗里的神骏与隐喻

杨师道的《咏马》共八句,韵律工整、意象鲜明,从马的出身、装饰,到活动场景,再到最终的政治隐喻,层层递进,每一句都暗藏深层意蕴。

首联“宝马权奇出未央,雕鞍照曜紫金装”,开门见山勾勒出御马的尊贵身份,咏马的同时,也勾勒出大唐的宫廷威仪。“权奇”一词出自《汉书・礼乐志》,原形容天马的奇伟不凡,杨师道引此词,既点明骏马的神骏之质,也借汉代“天马”的典故,为后文的汉唐对比埋下伏笔。诗中的“未央”本是汉代未央宫,此处并非实指,而是借代唐代长安太极宫,以汉宫喻唐宫是初唐诗人的常用笔法,既显文辞典雅,也暗含着大唐比肩甚至超越强汉的政治期许。

而“雕鞍照曜紫金装”,则将目光聚焦在御马的装饰之上。精雕细琢的马鞍、镶嵌紫金的马具,在笔墨间尽显华贵夺目,御马的装饰规格,实则映射着主人的身份规格,紫金华美的马具,正是大唐帝王的权威与宫廷富庶的直观体现。在初唐,御马的装饰从来不只是审美选择,更是政治象征,器物的华贵,背后是王朝的富庶与强盛,也印证着初唐“物华天宝”的时代特征。

颔联“春草初生驰上苑,秋风欲动戏长杨”,将视角从宫廷内部拓展至更广阔的天地,以“春”“秋”的时间跨度,搭配“上苑”“长杨”的空间转换,既写御马的自由驰骋,更暗喻大唐的疆域辽阔与时代活力。

“春草初生驰上苑”,描摹的是春日里御马在皇家园林疾驰的场景。“春草初生”既点明时节,更暗喻着初唐如新生春草一般,充满生机与希望;“上苑”作为唐都长安的皇家园林,是帝王游猎赏景之地,御马可在此肆意疾驰,背后是天下太平的时代底色——唯有四海安定,才有这样的闲适与从容。

“秋风欲动戏长杨”中,“长杨”是汉代的长杨宫,曾是汉代帝王的射猎之地,杨师道再次借用汉代典故,让御马的活动空间从唐宫上苑延伸至汉代猎场,形成巧妙的“时空叠加”。这一笔墨暗含深意:大唐的御马,不仅能驰骋于本朝宫廷,更能“跨越”至汉代疆域,喻指大唐的疆域与影响力,已然超越强汉。而“戏”字更是点睛之笔,与前文的“驰”形成对比,褪去了疾驰的急促,尽显御马的从容与灵动,这正是大唐“外能拓土开疆,内能安民守境”的生动写照。

颈联“鸣珂屡度章台侧,细蹀经向濯龙傍”,将视角进一步从皇家园林转向市井街巷,以“鸣珂”的动态与“细蹀”的静态,描摹御马的行踪轨迹,也折射出贞观年间长安的社会安定与市井繁华。

“鸣珂屡度章台侧”中的“鸣珂”,是马勒上的玉饰,行走时会发出清脆声响,在唐代,玉饰的规格更是与身份相关,此处既写马饰的精美,也暗示御马主人的尊贵。“章台”本是汉代长安的繁华街道,此处借指唐都长安的市井闹市,御马可多次穿行于闹市之中,说明彼时的宫廷与市井并非隔绝,大唐的繁华,不仅藏在宫墙之内,更绽放在市井街巷的烟火之中。

“细蹀经向濯龙傍”里,“细蹀”是缓步慢行的模样,与前文的“驰”“戏”形成鲜明对比,尽显御马的灵性——既能疾驰奔跃,也能缓步徐行。“濯龙”为汉代濯龙园,此处仍借指唐宫,御马从市井闹市缓步回归宫苑,形成了“宫廷—市井—宫廷”的行踪闭环,这一细节,正是贞观之治下社会安定的生动体现:无战乱之扰,无市井之乱,御马可自由穿行于宫墙内外,宫廷与市井和谐共生,社会秩序井然。

尾联“徒令汉将连年去,宛城今已献名王”,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汉唐对比的笔法,将咏马的主题升华至政治层面,字字句句都彰显着初唐的政治自信与王朝国威。

“徒令汉将连年去”,回望了汉代获取大宛马的艰辛:为得到大宛的汗血马,汉武帝曾派李广利两次出征大宛,“连年去”三字,道尽了汉代征战的劳民伤财,为了良马,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连年征战让百姓苦不堪言。

而“宛城今已献名王”则笔锋一转,描绘出贞观年间的盛景:大宛国主动派遣使者,将名马敬献于大唐帝王。“宛城”即大宛,“名王”指大宛的国王或贵族,一个“献”字,与汉代的“征”形成鲜明对比。汉代需以战争强取良马,唐代则以国威吸引外邦主动献马,这一征一献,不仅是两代王朝获取宝马的方式不同,更暗喻着国力的云泥之别——贞观年间的大唐,国威远播四方,无需征战,便赢得外邦的臣服与朝贡。

作为当朝宰相,杨师道的这一笔墨,既是对唐太宗治理成果的由衷赞美,也是对大唐盛世的美好期许,而“名王献马”的场景,也与初唐“万邦来朝”的政治现实相呼应,让御马的荣耀与王朝的国威紧密相连。


初唐御马精神的当代诠释

这首《咏马》,既写尽了骏马的矫健奔跃,也描摹出了御马的从容徐行,既能驰骋于宫廷猎场,也能缓步于市井街巷,这份“动静相宜”的姿态,正是马年给予当代人的生活智慧。

在快节奏的当代社会,很多人一味追求“驰”的速度,却忽略了“细蹀”的从容,只顾着一路狂奔,却错过了沿途的风景。杨师道笔下的御马告诉我们,奋斗从不是只有一种方式,有时的缓步慢行,是为了沉淀内心的力量,是为了更好地出发。马年的从容之态,是在忙碌中保持清醒,在进取中懂得停顿,于动静之间找到生活的平衡,让奋斗更有温度,让生活更有质感。

诗的结尾,以“宛城今已献名王”彰显大唐国威,御马的荣耀,终究归于王朝的强盛,这一笔墨也为当代人带来启示:个人的价值,始终与时代的发展紧密相连;个人的荣耀,也始终与集体的成就息息相关。马年所象征的“荣耀之光”,从来不是独善其身的功成名就,而是在时代的浪潮中,以自身的努力为集体、为国家贡献力量。

以马为媒,以诗为鉴,在这辞旧迎新的马年,愿我们都能带着这份跨越千年的“马精神”,策马扬鞭,勇毅前行,奔赴属于自己、也属于这个时代的盛世之约。(读者报全媒体记者 何建)

编辑:顾渐黎  二审:周华  三审:马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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