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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首届鲁迅文学奖得主,军旅作家徐剑长期深耕报告文学创作,其文字自带军旅题材的沉雄与纪实文学的严谨。而新作《阅山河》以徐剑半生实地踏访为根基,将中华山河化作流动的文本载体,在行走中串联地理肌理、历史烟云与人文风骨,既保留了行走散文的纪实底色,又突破传统游记的叙事边界,构建起一部兼具知识密度、文学温度与精神深度的人文读本。这部作品以步履为笔,以山河为卷,让行走成为解码文明、观照人文、叩问精神的媒介,彰显出当代行走散文的独特价值与革新意义。
一、纪实底色与文学抒情的共生
徐剑的散文始终带着报告文学的纪实基因,落点于人,较好地处理了文学书写者,历史考据者,地学行走者的三者关系,每一篇文字都建立在扎实的实地探访与历史考据之上,却又不拘泥于事实的机械呈现,而是融入饱满的文学抒情,实现纪实与抒情的共生。在《鹿鸣九原春》中,他不仅援引《史记・秦始皇本纪》“三十三年,又使蒙恬渡河,取高阙、阳山、北假中,筑亭障,以逐戎人”的记载,考证秦长城的始建年代与军事功能,更以文学化的笔触描绘扶苏与蒙恬围炉夜谈的场景:“篷顶挂着天灯,余光下,一盆檀香木的炉火,两个男人曲膝跪坐于毯上,坐北朝南者,系公子扶苏,背对辕门,直面公子的,是大将军蒙恬,一主一仆围着火炉,啃着羊腿,喝着水酒,纵论匈奴不灭,何以风雪归咸阳。”历史考据的严谨与场景还原的细腻相互交织,让冰冷的史料变得可感可触。
在《黄河沿》中,他详细梳理唐蕃古道的历史脉络,引用刘元鼎《新唐书地理志》与周希武《玉树调查记》的记载,厘清黄河上渡与下渡的地理定位,同时以抒情笔触书写现场体验:“夕阳暖暖的,照着玛多荒原。县城将近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花石峡出来,80多公里的路程,车若古船,在此起彼落的漂浮中,梦游一般向前。”纪实的精确性为抒情提供了坚实根基,而抒情的感染力则让纪实内容摆脱枯燥,二者共同构筑起散文的立体质感。这种特质源于徐剑多年报告文学创作积累的纪实功力,却又突破了报告文学的叙事边界,赋予散文兼具“史识”与“诗性”的独特品格。

二、历史考据与现场体验的互证
徐剑的行走并非简单的“打卡式”游历,而是带着历史追问的文化探寻,其散文的核心特质在于将历史考据与现场体验相互印证,让山河成为流动的历史现场。在《鹅湖书院的那场双雄会》中,他深入考证朱熹与陆九渊“鹅湖之会”的历史背景、辩论议题与思想分歧,引用“易简工夫终久大,支离事业竟浮沈”的诗句还原辩论焦点,同时以现场探访的体验补充历史细节:“石牌坊由4根石方柱隔成3道天门,中间走帝王,两边出入臣工。4根柱子下方,皆紧贴两片云纹半开的石柱支护。牌坊高于书院建筑,四柱鼎立,顶天立地间,预示着江山永固。”历史文献的记载与现场景观的观察相互呼应,让读者既能理解思想交锋的历史意义,又能感受书院建筑承载的文化底蕴。
《一点一横洛阳桥》中,他考证蔡襄造桥的历史过程,包括“筏型基础”“种蛎固基”的技术创新与民间集资的盛举,引用《泉州万安渡石桥记》的碑文记载造桥始末,同时以现场触摸的体验传递历史温度:“踏上坚硬的洛阳桥上,这是千年人履车碾踩出来的。可是牛车辙不复,连马蹄印也不见,硬度最高的花岗岩,见证多少王朝兴衰、多少生命荣枯。”历史考据让现场体验有了深度,现场体验让历史考据有了质感,这种互证关系让徐剑的散文超越了单纯的写景或述史,成为对文化根脉的深度挖掘与重构。

三、第三人称叙事的限定视角与精神共鸣
徐剑在散文中采用独特的第三人称“他”叙事视角,这一视角既保持了报告文学的客观距离感,又避免了第一人称的主观局限,形成“限定视角下的精神共鸣”特质。“他”既是徐剑本人的化身,又是具有普遍性的文化行者,其所见所闻、所思所感既源于真实体验,又能引发读者的普遍共鸣。在《稻城宇宙线香巴拉》中,“他”追寻香巴拉的过程既是个人的精神之旅,也是对人类共同精神家园的探寻:“他来了,不是骑藏马,而是坐车。考斯特在玻璃观景台前戛然停下,他一脚跨下去。天晴得真好。环顾四野,冷山皆被天工锻打成金箔,金晃晃的,太阳雪亦落下金光,红轮从夏诺多吉浮冉而起。”第三人称视角让个人体验转化为具有普遍意义的精神求索,读者能够跟随“他”的脚步,共同感受雪山圣境带来的心灵震撼。
在《黄姚道上有条起包浆的鱼》中,“他”对青石板上石鱼的凝视与感悟,既是个人的文化顿悟,也是对客家迁徙历史与苍生命运的集体思考:“他蹲下抚摸,仿佛摩挲一个个苍生的面孔,每一片鱼鳞,都是一道沧桑。遥想千年,长安乱、洛阳乱、汴京乱、临安乱,一炬兵燹将帝都焚成冷灰,一切又重新归零。”这种限定视角既保留了个人体验的真实性与细腻性,又赋予散文超越个体的文化格局,实现了个人叙事与集体记忆的有机统一,这正是徐剑从报告文学叙事中借鉴的视角智慧,却又赋予散文更灵活的精神表达空间。

四、山河为镜与人性书写的交织
徐剑的散文以山河为镜,映照出人性的光辉与精神的崇高,将自然景观、历史遗迹与人物故事紧密交织,形成“山河—历史—人性”的三重叙事维度。在《军姿如山》中,秦长城的雄伟与张富清的英雄事迹相互映衬,山河的壮阔凸显人性的伟大:“永丰城头插上了鲜艳的红旗。枪声渐渐地平息,战场一片狼藉。张富清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寻找熟悉的面孔,但是一个也没有!连长呢?那个拍着自己的肩膀让他活着回来的连长呢?”秦长城作为历史的见证者,沉默地注视着英雄的牺牲与坚守,让人性的光辉在山河的映衬下更显璀璨。
《心中的昆仑——百岁战将阴法唐的故事》中,喜马拉雅的巍峨与阴法唐的军旅生涯相互交织,山河的雄奇与将军的忠勇相得益彰:“阴法唐者,1922年7月,生于泰安肥城县一个中农家庭,十六岁初中刚毕业,由于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就投笔从戎……从壕沟里远眺,国破山河碎,村头碉楼高,转战于敌后,开始了十六岁当兵的岁月。”徐剑将人物置于具体的山河语境中,让人物的精神品格与山河的地理特质相互滋养,既写山河之美,也写人之精神,让散文既有自然之雄奇,又有人文之温度,实现了自然景观与人性书写的深度融合。

五、古典文脉与现代体验的贯通
徐剑的散文语言兼具古典韵味与现代质感,既传承了中国古典散文的凝练与铿锵,又融入了现代的情感表达与思考方式,实现了古典文脉与现代体验的贯通。他善于引用古典文献与诗词,却不显得堆砌,而是将其自然融入现代叙事中。在《牡丹亭上谁书丹》中,他引用汤显祖“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名句,结合现场探访的体验,书写对爱情与生命的思考:“‘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前朝词人元好问的《摸鱼儿・雁丘词》在撞击汤显祖的心扉。《牡丹亭还魂记》……何尝不是写给自己的夫人吴孺人的。”古典诗词的意境与现代的情感体验相互呼应,让散文的文化底蕴更加深厚。
《凝固的〈史记〉》中,他引用鲁迅对南阳汉画的痴迷,结合自己的现场感悟,探讨古典艺术的现代价值:“大先生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那天,他精神出奇地好,突然撑起羸弱之躯,从病榻上坐起身来,对许广平道,研墨,我要写信……此为大先生羽化前夕,对南阳汉画石的最后眺望。”古典艺术的魅力与现代的审美体验相互交织,让散文既有文化传承的厚度,又有时代思考的锐度。这种语言特质源于徐剑对中国古典文学的深入研习,他将古典文脉融入现代行走体验,让散文成为连接传统与现代的精神纽带。

六、行走中的文明传承与精神归乡
《阅山河》的核心价值,在于将行走升华为一场精神的探寻,在山河的漫游中完成对文明传承与精神归乡的叩问。全书沿“地理游历”与“精神探寻”的双重线索展开,从“共一壶山水”的山河胜景,到“星宿海里看星星”的高原秘境,再到“且将远方作故乡”的人文追寻,最终归于“睡城深似海”的原乡烟火,形成一条从地理探索到精神回归的完整轨迹。徐剑的行走始终伴随着对文明根脉的追问,在稻城皮洛遗址,他抚摸“距今十万至二十万年的阿舍利手斧”,感受青藏高原古人类的活动痕迹,探寻文明的起源;在牡丹亭,他追溯汤显祖“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创作初心,让文化的传承在行走中变得可感。
这种精神叩问最终指向每个人的“精神原乡”。徐剑二十二次入藏追寻白唇鹿,在拉姆拉措的灌木林中“见到了四头白唇鹿,雌雄两对,体如天驹”,在这份执着的追寻中,完成对信仰与坚守的精神校准;在星宿海,他“伫立群山之巅,俯瞰河谷,卡日曲、约古宗列和扎曲三条河流汪出上千大小不一的星湖,每一个湖泊都是一颗星星”,在天地的辽阔中悟得生命的包容与渺小。对于读者而言,这部作品同样提供了精神归乡的路径——在秦长城的砖石中触摸文明的坚韧,在雪域的经声中感受信仰的纯粹,在故乡的烟火中安放漂泊的心灵。
徐剑的《阅山河》以行走为骨架,以人文为血肉,以精神为灵魂,完成了对当代行走散文的革新与建构。它证明行走散文可以兼具纪实的严谨与文学的诗意,既成为解读中华山河的人文读本,又成为抚慰当代人精神焦虑的心灵载体。在这部作品中,每一步行走都有历史的回响,每一处山河都有人文的温度,每一次探寻都有精神的收获。它让我们明白,行走不仅是身体的位移,更是文明的传承与精神的归乡,而山河,则是永远的精神原乡与文化载体。(读者报全媒体记者 何建)
编辑:王欣 二审:周华 三审:马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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