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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语文

纸鸢载韵,清明寄情——诗词里的“清明限定”

清明,向来是兼具哀思与春意的节气,细雨、祭扫、踏青、放风筝,共同织就了中国人独有的情感图景。纸鸢这一寻常风物,在宋代的范成大和清代的高鼎、黄惺庵三位诗人的笔下,被赋予了超越玩具本身的精神内涵。三首诗词,三只纸鸢,分别落在生死之思、童真之美、市井之乐三个维度,既写尽清明时节的万千气象,也藏着古人对生命、时光与生活的朴素认知,千年之后读来,依旧能触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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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成大:石马静立,纸鸢飞鸣,生死两相望

洒洒沾巾雨,披披侧帽风。

花燃山色里,柳卧水声中。

石马立当道,纸鸢鸣半空。

墦间人散后,乌鸟正西东。

范成大的《清明日狸渡道中》,写于清明行旅途中。彼时诗人奔走于山道之间,恰逢祭扫时节,眼前景物自带几分清寂与苍茫。

“洒洒沾巾雨,披披侧帽风。”开篇十字便奠定了全诗的基调。细雨沾巾,既可是自然之雨,亦可是思乡之泪;侧帽迎风,既是行路之态,更显心绪之纷乱。诗人以白描手法勾勒出清明山行的清冷氛围,为后文的景物描写铺设了情感底色。

“花燃山色里,柳卧水声中”,这一联以“燃”与“卧”两个极具动感的动词,赋予自然景物以生命力。然而,这盎然的春意却与诗人内心的孤寂形成了强烈反差,更反衬出后四句的苍凉。

“石马立当道,纸鸢鸣半空。”在范成大的笔下,墓前的石马与半空的纸鸢构成了一组极具张力的意象。石马代表了凝固的死亡与历史的沉默,而纸鸢则象征着流动的生命与当下的喧嚣。

“石马立当道,纸鸢鸣半空”,堪称全诗最有张力的一笔。墓前石马沉静肃穆,是逝者与过往的象征;空中纸鸢迎风作响,是生者与春日的联结。一静一动,一沉一扬,恰是清明时节生死并置的真实写照。祭扫之人散去后,唯有乌鸟往来,天地间更显空寂。这只纸鸢,没有欢悦之气,反倒像一缕牵念,悬于生死之间,既是春日里的生动景致,也是生者对逝者的无声致意。

从中可见的朴素道理,是生命的自然流转。清明的祭扫,从不是沉溺于悲伤,而是在直面逝去的同时,看见春日依旧、生机不息,懂得珍惜当下,感念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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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鼎:东风正好,稚子牵线,人间最是童真暖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高鼎的《村居》,虽未直接点明清明,却写尽了清明前后的春日意趣,也暗合了清明踏青放鸢的民俗。诗中草长莺飞、杨柳拂堤,春烟笼罩乡村,一派平和温润的田园景致。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诗人以明快的笔调描绘了早春二月的乡村风光。草木生长,黄莺飞舞,杨柳轻拂堤岸,沉醉在春日的薄雾之中。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全诗的焦点在此转向了放风筝的儿童。“散”与“忙”两个字形成鲜明对比,“散学归来早”的悠闲,与“忙趁东风”的急切相互映衬,生动展现了儿童的天真烂漫。

这首诗落笔轻快,不写愁苦,只写童真,在春日的底色上,添了最鲜活的人间暖意。乱世之中,乡间的这份纯粹与安宁,更显珍贵。纸鸢在这里,是童年的快乐,是平凡日子里的小欢喜,是无关世事纷扰的纯粹美好。

它所蕴含的道理质朴而真切:无论世事如何流转,人间最珍贵的,永远是未经雕琢的童真与对生活本能的热爱。清明不只承载哀思,也容纳生机与快乐,在追思之余,拥抱春日、守护纯粹,亦是生活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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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惺庵:扬州清明,满城鸢影,烟火气里承俗韵

扬州好,胜日爱清明。

白袷少年攀柳憩,绣鞋游女踏莎行,处处放风筝。

黄惺庵的《望江南百调》专咏扬州风物,一句“扬州好,胜日爱清明”,直接道出扬州人对清明时节的偏爱。

与前两位诗人不同,黄惺庵笔下的清明没有沉重的哲学思辨,也没有乱世的悲凉。他用近乎白描的手法,勾勒出一幅动态的“清明上河图”。这里的纸鸢,不再是孤独的个体,而是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白袷少年攀柳憩,绣鞋游女踏莎行。”黄惺庵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清明时节扬州的市井风情。

在黄惺庵的词中,纸鸢成为连接自然与人文、传统与现代的纽带。“处处放风筝”一句,展现了清明放风筝习俗在扬州的普及程度,体现了市民文化的繁荣。

这里的纸鸢,不再关乎生死哲思,也不独属孩童,而是属于整座城池的百姓,是民俗风情的具象体现。清明在扬州,既有祭扫之礼,更有游春之乐,男女老少,皆可借纸鸢与春风相伴,民俗之美、人间烟火之气,尽在其中。

清明从不是单一的肃穆节日,它兼具礼敬先人与乐享春光的双重内涵,放风筝这一习俗,正是让庄重的节气多了几分轻盈,让传统文化在百姓生活中代代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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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一脉:纸鸢牵古今,清明意长存

三首诗词里的纸鸢,姿态各异,却共同勾勒出清明的精神内核:于哀思中见生机,于庄重中藏欢悦,于传统中守本心。

范成大的纸鸢,是生死哲学的象征。它在石马与乌鸟之间,架起了一座连接此岸与彼岸的桥梁,提醒人们在追思中感悟生命的短暂与珍贵。

高鼎的纸鸢,是童真与希望的象征。在乱世之中,这只纸鸢如同一束微光,照亮了人性中最纯粹的部分。

黄惺庵的纸鸢,是市井文化的象征。它在扬州的天空中飞舞,与少年游女、碧波月影共同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市井生活画卷。

古人放鸢,既有放逐晦气、祈愿安康的民俗期许,也有借鸢寄情、感悟生命的精神寄托。放到今天,清明依旧是我们祭扫追思、踏青寻春的重要时节,风筝依旧是春日里常见的风物。时代变迁,生活方式不同,但人们对逝去之人的感念、对春日美好的向往、对平凡生活的热爱,始终未变。

一只纸鸢,牵起古今清明,也牵起中国人一脉相承的生命情怀。它提醒我们,心怀过往,方能行稳致远;拥抱当下,方可不负春光。(读者报全媒体记者 何建)

编辑:王欣  二审:周华  三审:马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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