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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语文

苏轼写下这首“元旦”诗,道尽最美的思念,最真的友谊

在2026年元旦与立春接踵而至的时空节点,重读苏东坡《元日过丹阳,明日立春,寄鲁元翰》,恰能触摸到千年前文人面对岁序更迭时的生命觉醒。这首诗作以“元日”与“立春”双节气叠加为创作背景,将旅途感怀、友人情谊与人生哲思熔于一炉,既彰显了苏东坡独树一帜的诗词艺术特质,更折射出其历经宦海沉浮后愈发通透的人格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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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文为诗”的苏式表达

“堆盘红缕细茵陈,巧与椒花两斗新。竹马异时宁信老,土牛明日莫辞春。西湖弄水犹应早,北寺观灯欲及辰。白发苍颜谁肯记,晓来频嚏为何人。”这首《元日过丹阳,明日立春,寄鲁元翰》,苏东坡突破了传统节日诗作单一节气的书写范式,将“元日”的岁首庄重之意与“立春”的自然生机之象并置,形成双重时空交织的艺术张力。诗作开篇“堆盘红缕细茵陈,巧与椒花两斗新”,以元日宴席上的茵陈菜与椒花酒为核心切入点,“红缕”精准描摹茵陈切制后的形态,“细”字凸显其鲜嫩质感,借由“与椒花两斗新”的对比,既贴合元日尝新、饮椒花酒的民俗传统,又暗合立春万物复苏的时令特征,实现了双节气意象的自然融合。后续“土牛明日莫辞春”一句,借用立春“造土牛劝农”的古俗(《后汉书·礼仪志》载“立春之日,夜漏未尽五刻,京师百官皆衣青衣,郡国县道官下至斗食令史皆服青帻,立青幡,施土牛耕人于门外,以示兆民”),将明日立春的节气内涵具象化,“莫辞春”三字既是对时令流转的欣然接纳,也暗藏对生命新生契机的珍视,让节气意象承载了更深厚的情感内核。

在这里,有必要对“元日”一词做一个简单说明。提到元日,就绕不开元旦。“元旦”,就是每年阳历的一月一日,是我国也是世界上很多国家传统的新年。但在中国古代,“元旦”一词的意思,与今天有着很大的区别。颛顼(zhuān xū,传说中的上古帝王)开始农历纪年,以正月为元,初一为旦。正月初一,我们现在称“春节”或者“过年”,但在古代却称为“元旦”。不过,不同朝代仍有不同的称呼:先秦时期叫“上元”“元日”“改岁”“献岁”等等;两汉时期则称为“三朝”“岁旦”“正旦”“正日”;魏晋时期又叫做“元辰”“元日”“元首”“岁朝”等;唐宋元明时期,称为“元旦”“元日”“岁日”“新正”“新元”等;而到了清朝,就一直叫“元旦”或“元日”了。

回到苏东坡的这首诗作,其兼具用典的厚重与白描的灵动,完美诠释了苏东坡“以文为诗”的创作特色。其中“竹马异时宁信老”(化用《后汉书·郭伋传》“始至行部,到西河美稷,有童儿数百,各骑竹马,道次迎拜”的典故),以“异时”的童年欢娱与“宁信老”的当下感慨形成鲜明对照,既暗含对时光流逝的怅惘,又以反问语气消解了沉郁情绪,用典隐晦而不晦涩,让历史意象与个人感怀自然衔接。而“西湖弄水犹应早,北寺观灯欲及辰”则采用白描手法,以简洁浅白的语言勾勒出西湖弄水、北寺观灯的场景,“犹应早”“欲及辰”两个表述传递出把握当下的急切感,语言质朴却意蕴悠长,实现了用典与白描的浑然天成。

另外,全诗情感脉络呈现出清晰的跌宕转折,从景物赞叹到时光感慨,最终归于心境旷达,形成独特的情感张力。开篇对茵陈与春花的描摹满含欣喜之情,“竹马异时”句则转入对岁月流逝的喟叹,而“莫辞春”“欲及辰”的表述又将情绪拉回积极昂扬的轨道。这种情感的起伏并非简单的悲喜交替,而是历经人生沉淀后的通透体悟,体现了苏东坡“以乐写忧,以忧衬乐”的情感表达智慧,让诗作的情感层次更加丰富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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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游漂泊与友人情谊的双向映照

这首诗作的创作语境与苏东坡的宦游经历紧密相连。丹阳作为江南重要的交通要道,是他多次被贬或调任途中的必经之地。从诗作题中“过丹阳”的表述可知,创作此诗时,苏东坡正处于旅途之中,元日佳节未能与家人团聚,反而漂泊异乡,难免生出“白发苍颜谁肯记”的孤寂感。这种旅途孤寂与节日思亲的交织,构成了诗作的情感底色。

而“寄鲁元翰”的题旨,让这份旅途愁绪有了温暖的寄托。鲁元翰即鲁有开(《宋史·鲁有开传》载其历官知南康军、福建转运判官等职),与苏东坡交情深厚,两人曾同朝为官,彼此惺惺相惜。在岁序交替的特殊时刻,苏东坡将内心感怀诉诸友人,既为排遣旅途孤寂,也为传递对友人的思念之情。诗作中“青山有约长当户,流水无情自入池”一句,以青山“有约”的深情与流水“无情”的自流形成对比,既暗喻与友人的精神契合、心意相通,也暗含对宦途漂泊、身不由己的无奈,将个人境遇与友人情谊巧妙融合,让诗作超越了单纯的旅途感怀,增添了情感厚度。

值得注意的是,创作此诗时,苏东坡已历经多次贬谪,对仕途起伏有了更平和的认知。诗作中未直言宦海风波的险恶,而是以“流水无情自入池”的意象隐喻世事变迁,将人生感慨藏于景物描写之中,这正是他贬谪后期诗作“哀而不伤,怨而不怒”的典型特征,也体现了他对人生境遇的主动调适与精神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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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达通透的生命智慧与人格底色

面对“竹马异时”的童年记忆与“白发苍颜”的当下境遇,苏东坡并未陷入消极沉沦,而是以“莫辞春”的积极态度接纳时光流转。“土牛明日莫辞春”不仅是对节气更替的回应,更是一种人生态度的宣言——即便年华老去,依然要珍惜每一个新生的契机,保持对生活的热爱。这种乐观并非盲目豁达,而是看透生命本质后的主动选择,是历经沧桑后仍对生活保有热忱的通透,彰显了他强大的生命韧性。

而在漂泊途中恰逢双节,苏东坡首先想到寄诗友人,这份情谊在孤独的旅途背景下显得尤为珍贵。诗作中未直接抒发对友人的思念,却通过“西湖弄水”“北寺观灯”的场景联想,暗含对与友人同游时光的追忆,“犹应早”“欲及辰”的表述既表达了对当下时光的珍视,也暗藏对与友人重逢的期盼。这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表达范式,体现了苏东坡重情而不矫情的交友准则,也映照出他温润宽厚的人格底色。

值得一提的是“流水无情自入池”一句,看似感叹流水的无情,实则暗含顺应自然的深刻哲思。苏东坡将宦途漂泊、时光流转都视作“流水自入池”的自然过程,不刻意强求,不执着过往,这种“顺应”并非消极避世,而是“尽人事,听天命”的通透与豁达。正如他在《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中“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表述,在这首诗作中,这种哲思更为内敛,融入对节气流转的体悟之中,展现了其日趋成熟的生命境界与精神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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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节诗作的千年回响

《元日过丹阳,明日立春,寄鲁元翰》的独特价值,在于它超越了单纯的节日应酬之作,将双节气的自然时序转化为人生时序的深度思考。在宋代,元日是“岁之始”,承载着辞旧迎新的文化寓意;立春是“时之始”,象征着万物复苏的自然规律。苏东坡将二者有机结合,实则是对“时间”本质的深刻叩问——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抗拒时光流逝,而在于在岁序更迭中把握当下、坚守本心。

到了数字时代的今天,这首千年诗作依然能给予我们深刻的精神启示:在新旧交替之际,不必为过往的遗憾耿耿于怀,不必为未来的未知焦虑迷茫,不妨如苏东坡般以乐观心态接纳时序流转,以深情厚谊对待他人,以通透心境面对世事变迁。这种在岁月沉浮中坚守本心、热爱生活的生命智慧,正是这首诗作跨越千年依然具有生命力的核心原因。(读者报全媒体记者 何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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