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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十五年(1520)九月,南下擒拿宁王朱宸濠的明武宗朱厚照病了,原因是在“胜利还师”途中独自于清江浦上驾船捞鱼时不慎落水。自小生活在北京紫禁城中的皇帝没学过游泳,一下便溺了水,着了凉。
按理说,像明武宗这种到处游玩的皇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次溺水,顶多咳嗽两天,吃点儿太医们开的灵丹妙药,再在床上躺两天,应该就能好得差不多了,可是这次不同以往。
大部队回京之后,明武宗的病愣是没好。他先是在第二年(1521)正月主持南郊祭祀时当着大臣们的面口吐鲜血,接着又告诉身边的太监:“朕疾不可为矣。”让太监向众臣及自己的母后传达圣意,让他们随即准备接受皇帝驾崩的噩耗。
短短数月间,一场溺水要了这名年轻皇帝的生命。由于明武宗无子,因此“下届皇帝由谁当”一度成为萦绕在太后及朝廷重臣脑海中的主要问题。
按说,想找个人继承皇位也不难。早在明朝成立之初,明太祖便颁下了《皇明祖训》,列明皇位继承要遵循“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原则。虽然明武宗朱厚照是他爸明孝宗朱祐樘唯一长大成人的皇子,但好在他的祖父明宪宗朱见深虽然独宠万贵妃,却还是挺能生的——除了明孝宗朱祐樘外,明宪宗朱见深至少还有10个皇子,比明孝宗略小、符合“兄终弟及”原则的便是排行老四的兴王朱祐杬。
但此时,兴王朱祐杬也作了古,他的王位留给了次子朱厚熜。如此一来,朱厚熜就成为唯一一位获得律法认可的大明皇位继承人。
01
京城里关于皇位人选的议论,当时受封于湖广安陆州(今湖北钟祥)的兴王朱厚熜是一无所知的。就在明武宗去世前五天,他刚刚接到来自京城的圣旨,准允他提前除服,接替已在两年前去世的父亲坐镇安陆州,成为新一代的兴王。
按照大明祖制,像兴王这种世袭的藩王,他们终生唯一能做也是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吃饭,多生孩子,维系好宗藩内人员关系。只要不闯祸,这辈子就是功德圆满了。
可是,老天却偏偏看上了这个年仅15岁的孩子,让他刚刚正经当了五天王爷就升了职,成为大明王朝新的九五之尊。
仅有五天藩王经历的朱厚熜不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主儿。实际上,两年前父亲去世后,他已经在王府中以兴王世子的身份实习工作了一段时间。所以,当朝廷派出使者迎接他进京称帝时,这位少年很快就进入了角色。
按照明武宗生母慈寿皇太后和内阁首辅杨廷和先前拟定的计划,朱厚熜进入北京城后应先从东华门入宫,在文华殿起居,另选吉日,由文武百官劝进,再以皇太子的身份登基。这样一来,即便朱厚熜不是皇太后的亲儿子,从名义上讲,他也是在事实上默认了自己已经从兴王一脉过继给明孝宗当儿子。如此,即便换皇帝了,慈寿皇太后也依然是皇帝的母亲,也依然可以享受原来的待遇。
此时,还未抵京的朱厚熜展现出了聪慧的一面。
对于朝廷的安排,朱厚熜全盘否定。他先给了素未谋面的大明群臣一个下马威,随即又拿出当初杨廷和亲笔起草的诏书,大抠字眼。他称:“遗诏以我嗣皇帝位,非皇子也。”你们商议的结果是让本王进京当皇帝,怎么现在又改成做皇太子,岂非言而无信?
尽管朱厚熜对杨廷和这种“脱裤子放屁”的登基安排嗤之以鼻,但已历仕四朝、得明武宗遗命摄理朝政的杨廷和也不是个胆小的。他很清楚只要朱厚熜一天没坐到龙椅上,就还只是藩王,即便以后做了皇帝,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在朝中形单影只,孤立无援,无法跟他这种混迹朝堂几十年、拥有盘根错节人脉关系的“老油条”对抗。因此,杨廷和坚决要求礼部按照既定的仪式来。
朱厚熜见状,下令车驾就地驻跸,不走了。
这是一场较量,虽然双方未曾谋面,但朱厚熜相当明白,自己既然占了未来大明天子的名头,如果杨廷和非得跟自己较劲,那么最终吃亏的还得是他姓杨的。因为国不可一日无君,他朱厚熜大不了哪来的回哪去,继续去做安乐的王爷,但这些忧国忧民的大臣如果选不出比他更合适的新皇帝,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僵持了一些时日后,慈寿皇太后的一道懿旨打破了僵局。她要求双方搁置争议,让未来的皇帝先进京再说。
02
正德十六年(1521)四月二十一日,朱厚熜在群臣劝进下由紫禁城正门大明门进入皇城,在奉天殿(即太和殿)登基,定年号“嘉靖”,是为明世宗,历史上人们也称他为嘉靖皇帝。
这套礼节规程完全是按照一位皇太子登基称帝的流程走的,故而,杨廷和等人虽然仍存不满,但也不好明说什么。
嘉靖皇帝登基了,这场围绕“兄终弟及,父死子继”展开的争论却并未结束,相反还越闹越大,成了满朝争论不休的“大礼议”事件。
所谓“大礼议”,就是嘉靖皇帝登基后各项礼仪制度的大讨论。这当中除了皇帝的年号等基本的礼仪章程外,究竟谁才是嘉靖皇帝的父母,才是个令人头大的问题。
初登皇位的嘉靖皇帝始终坚持自己来自兴王藩,兴王朱祐杬是自己的父亲,兴王妃是自己的母亲。但正如即位前,朝廷要求当时还是王爷的嘉靖由东华门进宫,以皇太子身份登基那样,以首辅杨廷和为首的大臣们始终认为,要当皇帝就得遵循“大宗不可绝”的观念。也就是说,原来明朝皇位是怎么传承的,现在还继续怎么传承。明孝宗朱祐樘传给儿子明武宗朱厚照,明武宗没有儿子,传给了嘉靖皇帝,那么嘉靖皇帝就得继承明孝宗的衣钵,认明孝宗做爹,保证持有皇帝身份的朱家大宗子孙不断绝。
杨廷和这么做不只是为了维护礼法,也有想要维护文官集团利益的考虑。毕竟,在明孝宗时期,文官们的地位大幅提升,君臣相处和睦,以至于孝宗皇帝去世后,文官们纷纷表示他是他们仅见的大明“圣君”。而明孝宗的继承人明武宗,不但不像他爸一样对文官们信任,还处处跟他们作对,各种挑战礼法的方式通通用上,搞得文臣们灰头土脸。
杨廷和的坚持显然违背了基本的人情。随便一个人,昨天还好端端地当着这家的儿子,今天突然告诉他,他管自己的爹叫爹不合理,因为他现在是大伯家的孩子,所以得管他爹叫叔、称他妈为婶,是个人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的。
嘉靖皇帝同样接受不了改口。与宋英宗从小被过继,由帝后抚育于宫中不同,他的前15年人生可都是在地方当王爷世子的!
但是以杨廷和为首的大臣们可不管这些。在杨廷和的支持下,礼部尚书毛澄等60多位文武大臣联名上书要求皇帝尽快改口,并称“有异议者即奸邪,当斩”。一时间,刚登基的嘉靖皇帝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难道,这道“要命”的问题真的无人可解吗?不,由杨廷和起草的明武宗遗诏给了嘉靖皇帝“一线生机”。
尽管遗诏不是明武宗口述,但它白纸黑字写明了“遵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告于宗庙”。这可是件严肃的事。遗诏所说的祖训,指的是朱元璋亲笔拟定的《皇明祖训》,里边确实有提到兄终弟及一说。除此之外,此事在遗诏里说明已告于宗庙,相当于不仅文武百官晓得,在朱家的宗庙里立着牌位的祖宗们也都知道了。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不论是从宗族礼法、从国家制度还是从法律的角度上讲,这份遗诏就算不是明武宗本人的意思,也都具备不可更改的效力了。
正因此,刚进入仕途、还在礼部实习的张璁才敢当庭顶撞首辅杨廷和,称“初未尝明著为孝宗后,比之预立为嗣,养之宫中者,较然不同”。言外之意就是,首辅杨大人当初起草诏书的时候不严谨,现在想推倒重来,哪有那么容易?
听闻张璁此言的嘉靖皇帝大喜,称“此论出,吾父子可获全矣”。而已经退休了的前任大学士杨一清也说,张璁这话即便圣人在世也找不出破绽。
最终,讨论了三年的“大礼议”问题按嘉靖皇帝的意思执行,他尊兴王朱祐杬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称明孝宗为“皇伯考”,慈寿皇太后改称昭圣皇太后,尊为“皇伯母”,兴王妃称章圣皇太后,尊为“圣母”。
事后,一直以来支持杨廷和的官员们要么被贬,要么下诏狱遭拷讯,甚至还有16人因触怒皇帝而被施以廷杖,被活活打死了。
对于杨廷和本人,嘉靖皇帝到底还是给了他三分薄面,允许其自动请辞。自此,杨廷和到死也没能回归朝堂。
通过跟大臣们“斗法”,毫无势力可依靠的朱厚熜总算逐渐在朝堂中站稳脚跟,真正成为大明之主了。
03
“嘉靖皇帝”的名号在后世很响亮,人人皆知他因信道多年罢朝,但他并非一开始便是个只知尊崇道教、追求长生不老的昏君。刚从藩王入继大统的时候他还不敢胡来,尤其是当时除了皇权交替引起的朝局动荡之外,各地还有水旱灾情频频发生,假若处理稍有不当,大明王朝随时有可能完蛋。
在危机四伏的局面下,嘉靖皇帝授意当时的内阁首辅杨廷和起草的即位诏书也与明朝其他皇帝多有不同。太平盛世之下,一般守成之君的即位诏书都是走个过场,意思意思,但嘉靖皇帝的即位诏书按皇帝本人的意思洋洋洒洒写了7000多字,几乎囊括大明帝国的方方面面,总结起来就是“兹欲兴道致治,必当革故鼎新”——朕登基之后要革除弊政,中兴大明!
嘉靖皇帝没说谎,在真正掌握大权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直保持着勤政的姿态,一反明武宗在位期间恣意玩耍的散漫态度。即位前期,嘉靖皇帝每天四更就要起床办公,天不亮就喊众臣早朝。有时候因为太早工作,大殿内光线太暗,还不得不“设烛以登座”。他还命人恢复明孝宗时期的“午朝”制度,想尽一切办法拉近与大臣间的距离,多听两次汇报,了解国家大事。
为了让言官们多说、敢说,嘉靖皇帝宣布:“给事中、御史职当言路,今后凡朝廷政务得失、天下军民利病许直言无隐。”在这种情况下,“帝初践祚,言路大开,进言者或过于切直,帝亦优容之”,一度让大臣们以为这个新上位的皇帝肯定是明孝宗第二了。
对文官们来说,即便目前嘉靖皇帝在某些方面可能还有待提高,但总体也比他的前任明武宗要好得多。但对于年纪轻轻的嘉靖皇帝而言,这只是他从藩王转变为帝王的过程中必走的道路。
在嘉靖皇帝以前,大明由藩王入继大统的只有明景帝朱祁钰。朱祁钰登基之时,他还有个哥哥明英宗朱祁镇正在蒙古人那儿当俘虏。从本质上说,朱祁钰的登基与嘉靖皇帝的这次登基,都属于临危受命。
虽然嘉靖皇帝的皇位不会有第二个人来抢夺,但与服务于前朝皇帝的旧臣不熟却是他的“硬伤”。因此,多上两次朝、广开言路成了他与众臣混熟的方式,虽然不敢说能拉拢旧臣,但多少还是能给自己加点儿印象分的。
04
在此基础上,嘉靖皇帝开始着手处理文官与宦官之间的关系问题了,满朝文武特别是内阁重臣给予了大力支持。
为了让皇帝在废除宰相制度后不至于被烦琐的国家事务累倒,内阁逐渐成为帮助明朝皇帝管理国家的“利器”。而从太监们拥有口衔圣旨、命令内阁的权力之时起,太监与文臣之间的矛盾就产生了。
在当时,明朝的宦官是可以到地方上任职的,谓之“镇守太监”。镇守太监的职权原先仅限于监督军事主官,防止官员兵权过重,但从明英宗朝起,镇守太监逐渐开始插手地方事务,他们扰乱社会治安,危害极大。明武宗在位期间利用大宦官刘瑾对抗朝中大臣,当这种风气传到了地方上,那些镇守太监一个个都成了当地的“土皇帝”。
嘉靖皇帝还在当藩王世子时就对这些情况非常清楚,之所以即位后不立即处理,是因为根基不稳。皇位一旦坐稳,这群地方上的蠹虫立即成了他对付的首要目标。
知悉嘉靖皇帝心意的张璁借着日常召对的机会给皇帝提建议,可以裁撤各地镇守太监。而嘉靖皇帝的另一位心腹桂萼亦明确指出,镇守太监制度并非明太祖建国之初设立的祖制,可以废除。于是,再无后顾之忧的嘉靖皇帝于嘉靖八年(1529)果断下旨,废除了太监镇守地方的定例。
对待朝中宦官权势过大的问题,嘉靖皇帝也采取极为严厉的处置办法。史载,嘉靖皇帝即位后对前朝留下的宫中太监管束甚严,为了达到杀一儆百的效果,他时常命令将有罪的宦官打死,然后挂在城墙上示众。如此一来,那些在前朝耀武扬威的太监见到新皇,也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了。
但嘉靖皇帝并非绝情之人。从兴王世子时代便开始照顾其起居生活的那群太监,如黄锦等,他也视之为亲信,委以重任。这一群人在日后成了嘉靖皇帝20多年不上朝时期的政令传声筒。
05
经过嘉靖皇帝的治理,明朝上下焕然一新。民间社会生活平稳,手工业和商品经济达到繁荣的程度,小说、话本连同纸张生产、印刷产业等文化教育市场也蓬勃发展。
在骨子里,嘉靖皇帝朱厚熜还保留着对道教的崇拜和对长生不老的追求,而这促使他在彻底掌权并看到一定的政绩后开始精神松懈了。
在儒、道、佛三教中,嘉靖皇帝独爱道教,这与他小时候的生活经历有关。众所周知,道教起源于荆楚一带,在长江中游地区拥有广泛的信众。嘉靖皇帝自小生活的安陆州隶属湖广,正在这一范围内。
根据《钟祥县志》记载,正德年间有一故事:“纯一道人居玄庙观,道行甚高,兴王尝与之游。一日假寐,见纯一入宫中,及觉,问左右曰:‘纯一来此乎?’俄报宫中生世子矣!”这个故事或许有后人的牵强附会,意在神化嘉靖皇帝的降生,但从中不难看出,兴王朱祐杬在世时是喜欢跟道士们混在一起,追求长生不老的。
当年,嘉靖皇帝从千里之外的湖广安陆州只身入京称帝,虽然高居至尊之位,但是刚登基就遭遇大臣的威胁,还有灾情等棘手问题频发,初来乍到之下,他不得不如履薄冰。在这种情况下,孤寂、思乡、忆亲常常萦绕在他的心头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朱厚熜重拾道教信仰,当有情感寄托之意。另外,道教中涉及的长生不老秘术,即便英明如秦皇汉武也照样趋之若鹜,从小就体弱多病的嘉靖皇帝喜欢道教当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早年刚当上皇帝时,嘉靖皇帝便时常在宫中设置斋坛,每日焚香祷告。只因明武宗着迷于佛教,所以在嘉靖皇帝做法事期间常有大臣劝阻,让小皇帝不要学坏。
等到坐稳了大明帝位,为了证明自己一心向道,嘉靖皇帝几乎把自己能想到、做到的事情都往道教上面靠了。他下诏广泛招募地方上那些道行颇深的道长进宫讲学,如“祈雨有功”的江西道士邵元节、陶仲文等。随后,他鼓励大臣们回家多写些祝祷上天用的青词,谁写得好就升谁的官。
资料显示,嘉靖皇帝在位期间,14任内阁首辅中就有9人是靠写青词发家,最后获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其中包括大奸臣严嵩以及名臣夏言、徐阶、高拱等。
为了让自己的身份更符合道教的要求,嘉靖皇帝不惜化身为“道长”,赐予自己法号“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
令人诧异的是,嘉靖皇帝为了长生,居然真的听信了当时一个进宫讲学的道长蓝道行的话。蓝道长告诉他,想要长寿,就得以“静摄”的方式养生。比如,每天早起一定要一边欣赏着日出一边喝下宫女们采集回来的朝露,因为朝露汲取了日月之精华,具有长生不老、延年益寿的功效。嘉靖皇帝遵从蓝道行的嘱咐,养成了每日早起赏日喝露水的习惯。
这些还远远不够。道士陶仲文献策,嘉靖皇帝决定开炉炼丹。为了能够炼出至纯至阳的大补丹,他还三次下诏,让宫里甄选正值青春期的少女,不为别的,就只取她们生理期时的那点儿经血。
桩桩件件,让宫女们苦不堪言。于是嘉靖二十一年(1542)十月,中国历史上首场宫女起义爆发于嘉靖皇帝的寝宫之中。
当天,两个不堪忍受皇帝折磨的宫女召唤身边相熟的十几名闺蜜,趁着皇帝熟睡爬上龙床,将事先准备好的黄绫布拧成绳索状套在嘉靖皇帝的脖子上,企图勒死他。
或许因事先没有排练,技法不娴熟,在操作过程中宫女不慎把活扣打成了死扣,无论如何也拉不紧,结果折腾一番,愣是没把皇帝弄死。事情败露,其中一名宫女见状跑去告诉了皇后,嘉靖皇帝才得救。
06
死里逃生的嘉靖皇帝并未因此而警醒。经过多年的“修炼”,他认为自己似乎已经与道教合二为一,彼此不容分离了。为了逃离可怕的紫禁城,他干脆也学他的堂兄明武宗,以“静摄”为由搬到西苑(即今北京中南海)居住。
面对执政前期一直兢兢业业,还造就了大明中兴的皇帝,朝堂上的大臣又怎么甘心就此任其堕落呢?因此,遵照朱厚熜在位前期颁发的圣旨,监察御史杨爵等人以“左道惑众,圣王必诛”为由请求驱逐宫内的道士,企图唤醒朱厚熜那颗曾经勤政的心。
然而如今的嘉靖皇帝早已不是当年战战兢兢的小皇帝,大权在握给了他任性的底气。他不能容忍有人将道教斥为旁门左道,杨爵等人是逃不掉下诏狱挨打了。后来,修筑于嘉靖二十一年(1542)的大高玄殿发生火灾。这是专门用于供奉道教尊神的地方,大火之中,嘉靖皇帝居然听到有神仙大呼杨爵是忠臣,给他吓得不轻,立即下旨释放了杨爵等人。
人是放了,问题没有解决,大臣们依旧天天劝谏。如此一来,原来与大臣们关系还算和谐的嘉靖皇帝干脆选择不上朝——不想听唠叨,躲开总行了吧?不过,躲大臣并不意味着他完全不召见大臣,不理朝政。嘉靖皇帝即便住到了西苑,大臣们仍需每天以书面形式呈列奏章,向其汇报工作,而他也会就大臣们的请示重点批复。
除了接收有关日常事务的奏疏外,嘉靖皇帝还特别在朝中遴选了16名大臣作为他与朝堂间的纽带。这些人可以获得他颁赐的特权,随时收集大臣们的意见编制成密奏,呈送皇帝案头。而作为皇帝了解帝国上下的“眼睛”,锦衣卫的指挥使则由嘉靖皇帝的“发小”陆炳出任。
在这种内紧外松的状态下,即便嘉靖皇帝每天在宫中嗑药炼丹,朝臣们的一举一动也仍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07
可是,耗费了半生时间想要炼就绝世仙丹的嘉靖皇帝,到头来也没能逃过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也就是公元1567年1月,一辈子信道、半生“静摄”的朱厚熜驾崩于西苑。在最后的遗言中,他用了如堂兄明武宗朱厚照那般自我反省的语气,称“只缘多病,过求长生,遂致奸人诳惑”。
似乎在人生最后的时刻,嘉靖皇帝终于意识到,即便作为个人追求长生没有过错,但作为一个皇帝,将自己的喜好过分袒露于外,就一定会有有心之人故意附和,到最后,受害的是整个国家。然而,他的醒悟为时已晚。
嘉靖皇帝在位整整45年,被他浪费的时间过多,大明这艘巨轮已无法挽救,正在缓缓下沉。

(摘自《大明300年》 艾公子/著 辽宁人民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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